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柳如烟,今天敢不敢把我们姐妹拒之门外!”
伴同着这一声令下,大荒双姝犹如两头被激怒的母豹,带着满身的煞气,直奔肃仪殿而去。
放眼六宫,高高在上的压不动,有权势的惹不起。大荒双姝那无处宣泄的骄横与戾气,最终尽数落在了这深宫中最软弱、最孤立无援的一处——肃仪殿,柳如烟母子身上。
柳如烟出身低微,不过是从前一介普通宫女,侥幸一夜承恩、诞下当今圣上唯一的庶子赵毅,这才母凭子贵爬至美人位份。她无家世、无恩宠、无靠山、无朝堂势力。唯一的依仗便是那未满十岁的皇子,可稚子纵然少年老成,也无力护母。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,这对母子不过是两只任人拿捏的软雏。
往日赵恒在时,看在皇子的份上,尚且有人照拂一二;如今帝王重伤避世,整座深宫,再无一人肯为这对卑微母子多说半句公道话。
这日午后,天色沉寒,朔风卷着碎冷的枯叶扫过宫道。
双姝贵妃并驾同至肃仪殿外。
玄泠一袭素白宫装,眉眼偏冷,带着草原女子天生的桀骜淡漠;玄湄红衣衬肤,眸光锋利张扬,性子更烈几分。二人被太后、皇后压制,处处碰壁、事事受限,加之体内那股因为缺少“金粉”而日夜作祟的焦躁,心头早积满了狂暴的郁气。
她们不懂中原后宫那些弯弯绕绕的阴毒算计,不会借力朝堂,不会暗流构陷,更不会精巧栽赃。草原儿女的跋扈,向来直白、粗砺、毫不遮掩。
既然高位者碰不得,那便碾碎低位者的体面,立自己贵妃的威严,泄尽这满心的憋屈。
殿外的宫女内侍见两位煞神般的贵妃驾临,吓得双膝一软瞬间跪地,连通报的胆子都没有。
玄湄也根本不等传报,抬手一把极其粗暴地推开挡路的宫婢,冷着脸直接闯入肃仪殿正殿。
殿内暖炉微温,柳如烟正陪着幼子赵毅伏案描字。
柳如烟性子素来温顺怯懦,深知自己出身卑微,步步谨慎,从不敢与人争半分锋芒。听见殿门被粗暴推开的动静,她抬起头,望见两大贵妃联袂而至,心头骤然一紧,慌忙拉着幼子起身跪拜:
“臣妾柳如烟,见过二位贵妃娘娘。”
年幼的赵毅虽不懂宫中凶险,但见母亲下跪,也跟着将小小身子一伏,规规矩矩地行大礼。
偌大的肃仪殿,顷刻间寂静无声,只剩风声穿过长廊的呜咽。
玄泠居高临下,那双金橙色的眼眸垂下,冷冷睨着跪地的母子,语气淡漠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:
“陛下静养芷兰阁,六宫肃静,人人谨守本分。唯独你这肃仪殿,日日暖炉不息、笔墨不辍,倒是过得分外安逸自在。”
柳如烟心头一颤,连忙垂首解释:“臣妾、臣妾只是教稚子读书,绝不敢有半分逾矩。”
“不敢?”
玄湄上前一步,红唇轻挑,眼底尽是轻蔑与骄横,将草原女子骨子里的强势展现得淋漓尽致,“陛下遇刺重伤,龙体垂危,举国惶惶,六宫人人忧惧不安。你倒是安稳,守着一个皇子,安安稳稳享清净日子——柳美人,你心安?”
这话全然是毫不讲理的强词夺理。可身在低位,便是连安稳度日,在上位者眼中都是十恶不赦的罪过。
柳如烟面色发白,根本无从辩驳,只能死死攥紧衣袖,低声请罪:“臣妾愚钝,不知自省,请娘娘恕罪。”
她的姿态放得极低,卑微到了尘埃里。可越是这般顺从,越衬得她软弱可欺,越让二女心头的暴虐与郁气肆意翻涌。
她们被太后压、被皇后压、被礼制压,寸步难行;眼前这出身卑贱、侥幸得子的美人,凭什么安安稳稳地守着皇子无拘无束?
玄泠缓缓开口,字字冷硬霸道:
“太后娘娘有令,六宫节俭静居,为陛下祈福。肃仪殿奢靡怠惰,不合规矩。”
她根本不问对错,不讲道理,直接张口定罪。随即扬声向殿外的宫人吩咐道:
“撤去肃仪殿所有暖炉、撤去殿中锦垫、撤去鲜果供奉。自今日起,肃仪殿缩减用度,一应份例统统减半!”
一句话,直接削去了柳如烟大半的宫用。
寒冬腊月,撤去暖炉,便是要母子二人活活受冻;缩减份例,便是刻意磋磨折辱。
柳如烟身子微微发抖,再也顾不得害怕,抬头含泪哀求:“二位娘娘,臣妾受罚是应该的,可毅儿年幼畏寒……求娘娘开恩,给殿下留个炉子吧。”
“年幼?”玄湄冷笑一声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小的赵毅,语气刻薄如刀,“皇家子嗣,哪有娇生惯养的道理?陛下少年时历经风雨,尚且能撑起大业,区区一个庶子,便受不得一点苦寒了?”
她步步上前,目光扫过书案上赵毅写得工工整整的字卷,眼底闪过一丝暴戾,抬手猛地一挥——
“哗啦!”
满案的书卷被尽数扫落在地,砚台翻倒,浓黑的墨汁四下飞溅,晕染了白纸,一片狼藉。
年幼的赵毅身子一颤,紧抿着嘴唇。他看着自己辛苦写下的字被毁,下意识地伸出小手想要去捡,却被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