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她剧烈地呛咳起来,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唾沫,喷溅在她那雪白的下巴和胸膛上。
“毅儿!我的毅儿啊!!!”
柳如烟疯了。
她彻彻底底地疯了。
她那双原本保养得宜的玉手,此刻犹如两把锋利的铁耙,死死地抱住赵毅那具冰冷僵硬的干尸。她将那具轻得犹如枯柴般的身躯紧紧地勒在怀里,力道之大,甚至能听到赵毅那脆弱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断裂声。
“你醒醒!你看看母妃!你睁开眼睛看看母妃啊!”
她跪在满是秽物的金砖地面上,怀里抱着儿子的尸体,犹如一个疯婆子般剧烈地摇晃着。那头乌黑的长发散乱不堪,沾满了灰尘与精斑,犹如乱草般披散在肩头。
眼泪,犹如决堤的江水,从她那双已经哭得红肿外翻的眼眶里疯狂地涌出。那滚烫的泪珠滴落在赵毅那灰败干瘪的脸颊上,却再也无法唤回那个会在寒冬里为她暖手、会用稚嫩的声音喊她“母妃”的好孩子。
“都是母妃的错……是母妃害了你……母妃是个畜生!母妃是个下贱的畜生啊!!!”
柳如烟猛地扬起手,对着自己那张绝美的脸庞,“啪啪啪啪”地疯狂扇起耳光来!她每扇一下,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不过眨眼之间,她的脸颊便高高肿起,嘴角更是被锋利的护甲划得鲜血淋漓、皮开肉绽!
可是这肉体上的疼痛,哪里及得上她此刻灵魂深处那万箭穿心之痛的万分之一?
她恨!她恨那高高在上、冷酷无情的皇帝赵恒!她恨那嚣张跋扈、步步紧逼的大荒双姝!她更恨那看似温情脉脉、实则包藏祸心的皇后慕容飞燕!是他们,是这吃人的深宫,一步步将她逼到了这等万劫不复的境地!
但她最恨的,是她自己!是她自己抵挡不住那毒药带来的虚幻快感,是她自己为了逃避现实的痛苦,亲手将这沾满毒药的屠刀,挥向了自己怀胎十月、视若性命的亲生儿子!
“啊啊啊……呃啊……”
柳如烟的嗓子已经彻底嘶哑,再也发不出一丝连贯的音节。她只能犹如一头被割断了喉咙的野兽,张着满是鲜血的嘴巴,发出“嗬嗬”的破碎气音。
她不再扇自己耳光,而是将赵毅的那张骷髅般的小脸,死死地贴在自己那沾满污秽的脸颊上。她极其轻柔地、分外病态地用自己的嘴唇去亲吻儿子那干裂冰冷的额头、眉眼、甚至那挂着干涸血丝的嘴角。
“毅儿……不怕……母妃在这儿……母妃抱着你……”
她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跪在寒风刺骨的肃仪殿内,那双原本迷离风骚的眼眸中,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与疯狂。她紧紧地拥抱着那具干尸,身子有节奏地前后摇晃着,仿佛在哄着一个刚刚入睡的婴儿。
眼泪无声地长流,在下巴处汇聚成线,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泥泞之中。那张被鲜血和泪水糊满的嘴唇,不停地开合着,在那空旷凄冷的宫室里,一遍又一遍地、无休无止地喃喃自语:
“毅儿……我的毅儿……毅儿……”
这犹如鬼魅般的低语,在这座埋葬了无数冤魂的皇宫上空盘旋,久久不散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凝晖殿的奢华与温暖,与昨夜肃仪殿的地狱惨状,形成了分外讽刺的对比。
大荒双姝玄泠与玄湄,正慵懒地躺在那张铺满西域雪狐皮的大床上。虽然昨日在肃仪殿被柳如烟那发情的恶心模样气得不轻,但她们毕竟身处高位,回到凝晖殿后,又用那些普通的金粉勉强互相抚慰了一番,此刻正陷入难得的酣睡之中。
“砰——!!!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,骤然炸碎了凝晖殿清晨的宁静!
那两扇厚重的紫檀木包铜钉大门,被人从外面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!大门撞击在两侧的墙壁上,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轰鸣。
“什么人?!好大的胆子!敢擅闯凝晖殿!”
外殿值夜的几名大荒侍女吓得尖叫起来,纷纷拔出腰间的短刀试图阻拦。
然而,冲进来的根本不是寻常的内监,而是一整队全副武装、身披重甲、杀气腾腾的御林军禁卫!
“锵!锵!锵!”
禁卫们连半句废话都没有,直接拔出腰间那雪亮的佩刀。刀背狠狠地砸在那些侍女的肩膀和膝弯上,不过眨眼之间,便将凝晖殿内的反抗力量尽数镇压,死死地按跪在地上。
紧接着,一名身穿大红蟒袍、手捧明黄懿旨的内侍总管,在一众禁卫的簇拥下,面沉如水、步伐极其强硬地踏入了凝晖殿的内寝。
“放肆!你们这群下贱的奴才!不要脑袋了吗?!”
被巨响惊醒的玄湄猛地从床上坐起,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身上。那双金橙色的竖瞳中燃起熊熊怒火,犹如一头被激怒的母豹,厉声呵斥道:“这里是贵妃寝宫!没有陛下的旨意,谁敢带兵乱闯!”
玄泠也坐起身来,眼神冰冷如刀,死死地盯着那名领头的内侍总管。她们在这后宫横行惯了,即便是吃了几次闭门羹,也从未想过有人敢直接带兵冲进她们的寝殿。
然而,那内侍总管面对两位贵妃的怒火,不仅没有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