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家里操心。这点,我是真服。
我们一人领了一本学生手册,今天的日程,就算结束了。
我可以走了。我自然是住在鸿宇科技的那九层楼上——透过教室的窗,远远
望出去,就能看见鸿宇科技那栋楼,高耸在大学城边上,楼顶那四个霓虹大字,
白天也隐隐透着影儿。我那落脚的地方,就在那上头。
李金秋也可以回寝室,好好整理整理了。
可她没走。她忽然开口,跟我说,要我跟她一块儿,在大学城四处逛逛。
我一听,面上就有些犯难——这事儿,我不太好应,也不好直接拂了她。正
踌躇着,红玲姐那头,像是早看出了我的难色,走上前来,对着李金秋客客气气
地开了口:
「这位李同学——要不我请你,跟我弟弟一块儿,吃个午餐?然后我领你,
在大学城这些高校的校园里逛逛。」
李金秋先是一愣,大概没想到红玲姐会亲自出面请她。她看了看红玲姐,又
看了看我,末了,居然同意了。
我们下了楼,坐上了红玲姐那辆商务车。车子开出高中校门,在大学城的街
道上拐了一道,最后,在一家西餐馆门口停下来。
红玲姐没带我们去鸿宇科技一楼那家餐厅——她心里有数,李金秋这姑娘,
眼下还摸不透我们的底,不该让她太早把这些个门道看进眼里。
所以这顿饭,就落在这家干干净净的西餐馆里。
在西餐厅落了座,红玲姐点了几样菜,正等着上菜的工夫,李金秋起身,去
了趟洗手间。
她前脚一走,红玲姐忽然凑过来,压低了嗓门,神神秘秘地问我一句:
「你把她,睡了?」
我一听这话,先是一愣,随即有些无奈地笑了——她这是看李金秋一个劲儿
黏着我、还点名要跟我同桌,起了疑心了。
我压低声音,如实跟她说了:「她不是我们班的……是年年考第一的学霸。
我连话都没跟她说过几句。她这样的人,一向瞧不上我这号靠关系进来的主儿,
哪儿轮得到我碰她。」
红玲姐听着,眉头先是一挑,随即像是慢慢品过味儿来了——李金秋刚才那
句「看是你的关系硬,还是我的成绩好」,那股子又傲又较真的劲儿,这下她总
算对上了号。
她「哦」了一声,脸上那点子了然的神色,慢慢漫开来,末了轻轻笑着,摇
头道:「……原来是这样。这丫头,是个有意思的。」
话音刚落,李金秋洗完手回来,在我们对面落了座。桌上那几句私话,也就
就此打住了。
饭,终于吃完了。
这一顿饭下来,李金秋那嘴,一句一句的,把我呛得够呛——她那人,成绩
好、脑子快,嘴也利索,几句话里总夹着刺,专挑我软处扎。我几次想接话,都
被她堵得死死的,吃得不自在。
我心里犯嘀咕:你明明这么瞧不上我,还非要跟我同桌,还要我陪着你在大
学城四处溜达——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吗?何苦来呢。
红玲姐那头倒是不急,饭后领着我跟李金秋,在大学城四周围着转了老大一
个圈。
这片大学城,就数贾博士那所有名的大学,我最熟——那几年在贾博士那儿
泡着,那片校园,我闭着眼都能摸出几条道来。可其它的学校,我反倒陌生得很
。
倒是红玲姐,对这些地方都熟得不能再熟了。一路上,她一个学校、一个学
校地给我们介绍——哪所是重点,哪个校区有什么景,哪片宿舍楼住哪个系的学
生——如数家珍似的,说得又细又清楚。李金秋听着,倒也渐渐不那么呛人了,
偶尔还会跟着问两句。
我们仨走在头里,红玲姐那辆商务车,就安安静静地,在后头远远跟着,不
近不远,保持着那么个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逛得差不多了,女司机开车,把李金秋送到了高中门口。她自己下了车,头
也不回地进了校门。我和红玲姐调转车头,转回鸿宇科技的地下停车场——我那
辆白色宝马,还安安静静地泊在里头停着呢。
我们乘坐专用电梯,直达九楼。
九楼那扇大落地窗前,我们俩并肩站着,远远地望着那所华侨私立高中。暮
色正在往下沉,那所学校里的灯,亮起了一两盏。
红玲姐悠悠地开了口,声音里带着点子意味深长的味儿:
「我有种直觉——你跟这个李金秋,将来,一定会有事儿。」
我一愣,笑了:「我可没想过,要跟她有什么交集、什么故事。」
红玲姐轻轻笑了笑,摇了摇头:「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儿——可能是命吧。女
人的直觉,是很准的。